"說什麼花好月圓人亦壽 山河萬里幾多愁
胡兒鐵騎豺狼寇 他那裡飲馬黃河血染流
嘗膽臥薪權忍受 從來強項不低頭
思悠悠來恨悠悠 故國月明在哪一州"
- 摘自京劇"生死恨"
今年的中國戲劇節之中, 胡裡胡塗竟能買來兩場絕佳的場次, 而且兩次的座位也在大堂正中央, 飽覽無遺。
一是六月份蘇州崑戲團演出的"長生殿", 二是七月中的國家京劇院一團"生死恨", 舞台班底猶如北京版的雛鳳, 由梅葆玖的入室分子李勝素主演, 難能可貴, 一票難求。三小時的唱、造、念、打絕無欺場, 將我完完全全震攝了...
目前, 在中國云云劇種之中, 我認識淺得很, 卻最喜歡京戲。我喜歡京片子, 喜歡它台上的元素比粵劇豐富。
"你何以生不憐才, 死而過愛呢?"
-摘自"再世紅梅記";
今天廣流的粵劇基本就是跟唐滌生的作品掛上絕對等於, 文字是絕佳的貴美, 舖陳都是雍容得很, 文字上心血和功力也是看得出來的, 看罷只能夠慨嘆今天 香港人的中文水平徹底「仆直」, 自唐滌生離開, 這等粵戲亦從此被封為「戲寶」, 寶是罕有、難尋。讓人更唏噓的是, 除了沒有人寫, 更沒有人演了。上一次看「龍情詩意半世紀」時, 好看是好看, 但台上的男女主角, 人真已是六十來歲的了, 不不不, 不是年齡歧視, 她們的演出是絕佳的, 梨園靠的是日久醇厚的基本功夫, 只是...若然有選擇, 大觀園裡角色紛紛, 媽媽奶奶婆婆的角色甚多, 該不會找個六十來歲的去演林黛玉吧? 這便指出粵劇文化後繼無人的悲涼結局, 我不明白好東西為何流下去卻如此困難。不是說新潮流跟新文化就是東歪西倒, 只是大部份也跟日落將至的「唐」代粵戲之「美」走著個地北天南, 天各一方。
可是京戲啊。
我認識很淺很淺, 看的都是表面。寫的是為自己日後再拿來看, 看看自己曾是多麼的寡聞無知; 當你看回去, 看到自己無知, 就是說你進了一 步。沒錯, 唐滌生的華麗文字, 我看了是驚訝而且被震懾的; 可在京戲裡頭縱然看到美麗的文字, 反應卻比較淡然, 對國內的語文水平, 我是存在較盲目的信心。因此, 看京劇的眼光便闊了一點, 不只將大部份注意力留於文字, 更滲到演繹。昨晚香港文化中心上演了由國家京戲一團演出的"生死恨";, 一句到尾, 精彩絕倫。
"生死恨"是京劇大師梅蘭芳的重要作品, 後知他於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變後, 投入抗戰排演的。談到京戲, 我們對這「梅」字, 不免神往。今次由李勝素主演, 她是梅葆玖的入室分子, 梅蘭芳的徒孫, 是當代京劇界的風雲人物, 很多國內遊客專程來港捧場, 場內很都人都是說京片子的, 謝幕後幕又再度掀起, 觀眾向李勝素的方向一湧而上, 熱烈掌聲歡呼聲之中, 她優美的鞠身回禮, 也是對觀眾與舞台熱愛得很。
演出方面, 從唱腔至表情、造手至功夫根底、場景至戲服, 我認為比粵劇更為豐富, 在於劇情背景比較宏大, 演繹亦更加清晰, 如我這輩初學者亦能夠容易看出來。這門需時沉澱的藝術, 看到台上演員的功價, 不禁自行想像他們曾在梨園之苦。生死恨的恨, 令人憂嘆女人之苦, 苦不過如此。以韓玉娘才智謀略, 人生該是玩得風情萬種的, 一生卻苦等程鵬舉團聚, 待得四季翻了不知多少次, 終於等到官人來, 自己卻又病死了。
薄命, 薄命 ,紅顏薄命。
沒有苦命, 何來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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