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29 January 2019

《三八以南,平壤方面》



 


昨夜,凌晨四點多就醒來了,再睡不著,腦海裡不停在想這朝鮮民族,好生奇怪。今天一早,下起了初雪,人也是輕飄飄的,跑到去三八線以南去混一下,正好以這界線界定此行,感受其深。


邊境處,軍人走上車要查我們的護照,其實都是在裝模作樣,在這氛圍下,大家都在耍一幕壯嚴,為了戲劇效果,提升一下張力。

二戰結束後,美俄英法都意識到打仗最好在別人田地打,免得自己國破家亡,時至今日,呢幾兜友仲精甩邊,打代理戰,用埋別人的手打仗,坐享其成。1950年韓戰萬發子彈清算過的列車,給置在這邊境一個叫Imjingak Park的地方,從此再沒有人去理會過。









 
1953727日,南北韓暫時休戰,卻從來沒有正式簽過任何treaty,真正要和平,因此打到今時今日都仲打緊,笨人出手,精人吶喊。這幾十年裡,南韓不斷發現由北韓邊境挖掘向首爾的地道,至今發現了四條,恐怕還有十幾廿條,為的都是將首爾炸個片甲不留,又是北韓裝模作樣,先聲奪人之舉,南韓人早就不以為然。什麼友誼橋呀,自由橋呀,搞下笑而已,是南北交換戰爭犯的地方,這就是情誼了,今日,俄羅斯和烏克蘭也是這樣子,這堆國家都有共同的荒謬色彩。







從都羅山用望遠鏡窺探北韓邊境,看到具象徵性的粉綠色工廠群,北朝鮮的偉大國旗同樣在飄呀飄,領導人銅像聳立在無人之境。零下的冷,不怎麼寒,但冷。沒想過漢江支流那一水真的隔了天涯,凝視著對岸的景象,感受到二戰帶來的震攝後遺,眼前這一切都是北韓在三八邊境裝模作樣的陳設罷了,我不停在想像這座山的背後,那幕全國公路少於一千公里的蒼茫,所謂的高速公路,據說是兩三小時也不到十輛車經過,人民可以在高速公路上橫行無忌。卻要進入平壤,一切都要先行淨化,車開入城前,也要先洗洗車,這算是平壤的高貴吧。離開平壤,飢荒遍野,思想零自由的另一番幽閉景象,人命輕輕的來,輕輕的去,再多就不好想像,關於北韓的「偷拍」其實有很多,不在話下。

 
這裡唯一的好,連車子也沒有幾多架,不可能有廢氣吧,空氣是極清新的,氧氣和二氧化碳,完美的配合。


往平壤的列車、鐵路月台,Dorasan Station,早就準備好了,reunification的「夢」,再過多一代半代人,就再不會是夢,因為分隔兩地的,不再是親人,而是陌生人,大家偶然說著same language, 但的確彼此不知。










友人問,沿著三八線,你估你覺得北韓人民可憐,還是北朝鮮人覺得你比較可憐?我不知道。只知道寂寞蒼茫、爭權奪利是人類永恆的幽禁,人生而自由,卻無往不在枷鎖之中,作繭自縛。

生命,像監獄。
 



於二零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下午二時三十分

韓國南部錄得5.4級地震,隨後三天,南韓普遍地區錄得200多次餘震。

《西洋鏡下,漢城沒了》




近年來,多得廉航的出現,令外出旅遊在香港人當中變得非常普及。才幾年之間,我也因此有機會到過日本好幾趟,多得資本主義價格戰,消費者最受惠,哈哈。


這次,我倒是特意選擇韓國。其實我早就知道自己不會怎麼喜歡這個國家, 基本上這次我完全沒有抱着任何期望出發的。但要說得上喜歡或不喜歡,你也得試過、體驗過,才有資格說三道四,講什麼什麼感受。



對,我真的完全不喜歡韓國,要說的有很多。首先,這七日的觀察下,韓國人是完全不閱讀的。說來好笑,我住的是大學區,卻無論電子書,或實實在在一本書,也完全沒有。我曾經寫過香港人對書的迷思,香港是全球書本銷售量的榜首城市,而香港書店密度亦是全球最高的,只是香港人忙碌,較少讀書。但南韓嗎?他們更灑脫,乾脆連書店、圖書館也沒有多少家,包括大學附近的店舖都是賣衫、賣波鞋、賣化妝品。他們的豪氣,就是乾脆連裝模作樣也不裝,他們只會裝扮自己的容貌而已。整個城市的人,驟眼看,你真的不知他們究竟在做什麼的。


畢竟,民眾是隨着洪流漂泊的。而事出總必有因。到底,一個城市斷不會無緣無故的蒼白起來。繼早前寫在光化門、世宗大道看到的歷史介紹,覺得好不幽默詼諧,難道這民族再沒有值得炫耀的嗎?由朝到晚都是...世宗皇帝創立韓文廿八字母。



於是翻查一下少許歷史,才知道朝鮮高麗, 又稱高句麗,早期與中國之親密,人所共知。直到1443年,世宗皇帝為了減少民間文盲程度,才創立韓文,為漢字作拼音之用。原因只是漢字太難,這並不等於去漢化。


直到上世紀,才是去漢化的真正開始。原因也離不開世界大戰、冷戰、韓戰、中國頃頹、共產之神憎鬼厭,人家民族意識開始覺醒了,想要自強。1988年的Koreana奧運會,韓國政府宣布廢掉流傳坊間的一切漢文字,全面棄漢,更在2005年,連首都的「漢」字,也乾脆甩掉,改名「首爾」。


這種「去漢化」,民族自強,故然就是韓民族的美好願景。但其必然後果,是民族一路走來的古老文化,也會除根。七十年代末,韓國學校再不教授漢字,事隔二、三十年,這種忘記根源的情態就似山火蔓延一樣,奇快無比。要知道,老朝鮮是用漢字讀佛經、詩經、四書、儒家經典的,這一下子卻完全去掉一切文化沉澱。結果,政府轉向新時尚潮流大肆催谷,大力發展經濟、電視影音、演藝業、化妝時尚。今日首爾的街頭,年輕的男子,全都像女人,而女人們,全部看上去都一模一樣,無錯,大家都好「潮」。如果說日本人散發着一種清雅貴氣,民族驕傲感,那今日的韓國人,大部份也散發着一種廉價的空洞。我大膽認為這是去漢化的後遺。







縱使首爾擁有我們非常羨慕的民主自由,但仍然難掩無根的狀態。轉向美帝,膜拜市場快熱感,結果往往是浮華,而且相信亦是快熱快過的。正如首爾市內,充滿着陳設優美、北歐裝潢的咖啡館,我倒試過幾家,竟沒有任何一杯,有香濃咖啡味道的。








究竟是什麼原因令當權者立此「野心」,打正旗號棄掉自己民族沉澱上千年的根源呢?這實在令人百思不解。


擁有自己文化的沉積力量,再行有餘力去學異國風情,是一種強勢。卻拼棄根源,盲從異國文化,是一種空洞愚昧,是一種醜態。因為根本永遠也趕不上別人,回頭又追不回自己,下場落得不三不四,不前不後。


這裡又不得不讚普京之強,堅持!堅持不慶祝十月革命,堅持大俄羅斯,堅持斯拉夫文化,堅持不走西化。無論如何,這是大國風範。


於二零一七年十一月十八日



Monday, 28 January 2019

《霾藏河內》Hanoi Grey






越南河內,史稱紅河三角州,魚米之鄉是也。今日「昇龍遊樂場」,昔日昇龍皇城,為李陳黎阮朝京都。十九世紀末,被法國殖民,稱法屬印度支那。二戰期間,法蘭西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那邊廂戴高樂將軍流亡,這邊廂大日本皇軍打著「協助越南擺脫法國殖民統治」的旗號,一度佔領越南,所謂「日佔東洋」。




戰後,法國頹敗,胡志明掌握的共黨領越南人,拿著蘇聯的高射炮,挽著老友鬼鬼的中方軍事顧問團,苦戰九年,終於在19541010日敗走法軍,抗法戰爭以奠邊府戰役作結,越北解放,胡志明故為越南國父,今越南人仍然叫他親愛的 - “Uncle Ho”


卻說越南國運,其痛僅次波蘭。法國傘兵狼狽失足,無阻其挾持保大皇帝於南方西貢成立傀儡政權。緊接下來的五十年代中期,全球冷戰局面對立面越發鮮明,為求抗共,美國政府亦開始逐步部署駐南越軍事援助顧問團,以另一名義殖民南越。六十至七十年代,越戰局勢被逐步推到頂點,冷戰於一觸即發之際頓變熱戰。


"Ask not what your country can do for you, ask what you can do for your country."


美國總統甘迺迪名句,被我們後來常常斷章取義引用,以為是象徵愛國熱情之說。其實,他所說的,正正就是在美國宣傳和徵兵打越戰。為數不少的美國人民,其實是非常反戰的。


越戰為近代史之中最漫長以及傷亡最慘重的戰爭,雙方由1955年惡鬥至 1975年。停戰後,西貢改稱胡志明市,與其說越方勝利,不如說美越兩敗俱傷告終。本土香港人對越南的認識,一定少不了六十至八十年代的「越南難民潮」,何解這麼多年來,香港街頭巷尾也不缺越南生牛肉河的蹤影呢?其因亦為冷戰所至,越戰之患。



今日看著越南的容貌,比起中國的發展程度,至少也有遜色十年之態。故港人遊越,多選峴港,陽光海灘,更合度假,卻河內西貢,污染日深,頹敗依然,嫌棄其玩之無味。然而有人會說,你再討厭一個人,當你知道了他的過去,你就會懂得原諒。我想,越南正正也是這個人,也擁有同樣值得諒解的往日。





而今河內都城,霧霾蓋頂,交通凌亂,污煙漳氣,空氣污染情況達駭人致命程度,世界工廠部分已由中國移植越南,無他,繼續壓搾低技術勞工,歐美日名牌齊齊擴大邊際利潤,所謂一帶一路,就是用錢騎劫了河內、胡志明市一片藍天。正式統計,在越南,每年有20,000人以上,死於肺癌。非正式統計,根據@crystal Li, 每個越南人一輩子至少被電單車輾爆腳趾一次。




Pho雖美好,卻往火爐監獄一趟,其死亡密室、腳鐐、斷頭台,hell of the hell, 慘不忍睹,有些細節竟然比Nazi更無人道。看回去,殖民主義之下,Asian何曾是人?從越南回來,只能更討厭法國。英國人殖民,拿了利益,送你一些建設,起幾家法院、酒店、學校、銀行。法國人殖民,卻是霸你的地方,蓋幾所歌樓妓院,今天河內Opera House照著巴黎的樣子做,他媽的長官要消遣娛樂,Indochina! 幹什麼要給你回贈?由火爐監獄走出來,連隔夜的法國菜都想吐。惟嘆奠邊府戰役好,連天都要跟驕傲的法國人對著幹,落花流水,大快人心。



而你,大概也像法國人一樣殖民了我的生活與思緒。曾經說過那些話,「我們一起去越南吧,到東南亞不用腦的揮霍!」,這數天在腦裡不停又迴盪起來,像偏頭痛和百吉法包一樣,纏擾著越南。人一方面需要愛,另一方面又不停在逃避愛,大概因為愛起碼有一半都是傷害。也許下輩子,我們又會再一起去到發了達的越南,共度不一樣的假期。或者,這輩子我們錯過的,就只有河內煩亂的電單車和對方罷了,那好,就這樣吧。


形式上的消散,不代表你就可以徹底忘記我。形式上的快樂,也不代表我心裡就沒了你。吱牙膏般形形式式的傷害和快樂,刪除和記起,是因,亦是果。越南人難以徹底忘記法國,香港人又哪裡不在懷緬英國呢?


我們,又算得上什麼?




Sunday, 6 January 2019

《曼德勒花筒》Mandalay Kaleidoscope


由蒲甘(Bagan)出發,陸路往曼德勒(Mandalay),車程大概三至四小時。沿途的風景,幾乎只有田野、田野和阿飛正傳(Days of being wild)開端的棕櫚樹,但背景卻是跟阿飛拍攝當日相反的藍天。


 

樹上掛著收集糖漿的罐子,大概半年可以收成一次,據說那裡臨立的每株棕櫚樹,也至少有三十歲了。Naung Naung說,緬甸男人喜歡喝那種樹漿,味道有點像啤酒,喝罷有點迷糊感。我想無論城市人或鄉村客,人生也是難得糊塗。藏在田野之中的公路,行了不到幾公里,他會指出窗外說,”This is our tobacco field. If you have a taste of it, you get really dizzy.” 再過幾公里,他又說起bīngláng(檳榔), “Have you ever tried? Youll get a little dizzy. 然我們笑說,”Youre such a dizzy country. You grow everything just to go dizzy. 他大笑了。休息那時,他還在蜜棗田邊買了一袋前所未有新鮮的蜜棗讓我們嚐嚐,樹上熟的鮮,還要多說?緬甸人的濃情蜜意,在於他們的甜蜜,往往是含蓄但會讓你感到的。
 

三小時多,翠田漸去,迎接我們的是Mandalay的車水馬龍城市感,當下,我心裡一沉。往後幾天是不是要在城市裏度過?Mandalay的城市設計是Grid, 一條條路,網成格子,沒有街名,只有街號。這是緬甸的浪漫裡,最不浪漫的事。我們下塌的酒店,在78號街。

 

卻說黃昏過後的78號街,就像皇后大道中或彌敦道之態,但更闊更廣,並且更繁忙。晚上想要找家餐廳,在地圖上明明是十分鐘路程,within walking distance 但這條馬路,卻完全不是walkable的。到過胡志明市的人,就會明白我在說什麼,這裡有點像越南那種馬路,由一邊走過另一邊,是一種鬥志鬥力的心理測驗,也是一種只有當地人才做到的街頭藝術。大概一兩公里的馬路上,我總共見到一盞行人過路燈,裝模作樣的亮著紅色行人止步圖像,但我看了五至十分鐘,可從來沒有變過綠色,如是者,當然也沒有人會按照所謂的交通燈過路。於是乎我們無奈要放棄步行,十分鐘的路程也要搭那堆開天殺價的露天的士。那天以後,我們學懂了,在這城市中心,無論如何也不能走路,翌日還是往郊外跑比較好。


Mandalay不遠,是另一城市Sagaing 最具特色的佛寺,莫過於Min KunMya Thein Tan Pagoda。雖然有人覺得像墳墓,但每年總是有人在這裏拍結婚照,對其欣賞程度,豐儉由人。而我們倒覺得它非常美,奶白配藍天,這配搭似乎喚醒了某種味覺,是我們旅程中所遊過當中,最特別最宏偉的佛寺。離此不遠,更有1975年緬甸大地震的佛寺遺跡,裡面全給震碎了,但又好像美國經濟體,too big to fall。其實接著的 1976也是東方多事之秋,中國也有唐山大地震,隨著毛主席的隕落,四人幫給清算,文革才喘停。


  


說回去緬甸,同是白色的建築群,MandalayKuthodaw Pagoda,來得更具特色。又名the world largest book,由七百多幢白色小塔組成,每幢裏面藏着佛教經文,合共載有三本佛經之多,由山上眺望這白色建築群,浩瀚得離譜。



 

Mandalay市內,有數之不盡,數百年歷史的修道院(monastery)和佛寺,但不像蒲甘那種清一色紅磚設計,這裡更多金色的、白色的、啡色的、雲石的,總而言之,這曼德勒萬花筒,比較百花齊放。

 


Mandalay有很多可以觀景的山坡,其中最有名的是Mandalay Hill了,在山頂瞭望台,可以三百六十度看曼德勒城。緬甸人選以建築的磚和石,不知怎的,暴曬下也不怎麼燙,還是涼快的。佛寺的平台,有民眾在中心位置虔誠的頒經,浮浮沉沉的chanting聲音似乎凝聚著你的時間,按下你的顯意識。佛寺外圍有設計金光閃爍的一鱗鱗金邊鏡片圖案外牆,有點像美索不達米亞馬賽克(Mosaic),但沒有馬賽克的形狀規則,又有點像日本萬花筒,但沒有萬花筒的動態。而我絕對不情願稱它為東方馬賽克,皆因這都是傳統父權社會和大西方主義序幕下的標籤,什麼什麼東方威尼斯、東方拉斯維加斯、女皇、女教師、女機師、女警,說穿了就是傳統的權力遊戲規則下,用以安慰弱者的名號,我以為是一種虛偽尊重。





暫擱Mandalay Hill,其實在周圍一眾不知名的Pagodas,更可能找到美麗落日處。就似這裡,在Sagaing的不知名佛寺頂,咸蛋黃溶化在一座座佛塔上,不規則的座落在樹林和幾層高的建築之間,距離西方天際遠近深淺的霧影,幻中有序。但欲窮千里目,得爬二百級樓梯到塔頂了。他說,在緬甸,九月的落日抹上雲霞最美,而一月的天氣最好,六月請不要來,這裡最高可達攝氏四十五度,低窪地區更會水浸。



 

「落花滿天蔽月光」,粵劇界的橋頭佳句,咀嚼下去,有種劃時代的浪漫。但我們城市人,在香港只有「高樓遍地蔽夕陽」,卻是極其掃興之景,偶爾黃昏可以下班,又偶爾由港島西往東行,在東區走廊的車程上,可以短短幾秒窺看銅鑼灣避風塘的落日,轉眼掠過。



 

在緬甸,日落和稻田往往包圍著你。這日,你在橋上看風景,茶花女在田裡漠視木橋上的你,這又何妨?這天晚上,你就可以嘗到最新鮮最清嫩的 - Tea Leaf Salad

 

“I know your eyes in the morning sun...

I feel you touch me in the pouring rain..”



 

何以不愛她?緬甸。

Thursday, 3 January 2019

《夕陽醉了》




蒲甘(Bagan)是緬甸最古老的城市,源自大概公元800-1000年的蒲甘皇朝(Pagan Kingdom),國信佛教,全盛時期有一萬座佛塔臨立。

 

因為受着緬甸政府限制,放目四顧,所有建築物也沒有超過五層之高,也許更應該說,除了佛塔,其餘的「建築物」,大部分就是路邊木棚小草屋。

 

能夠以高角度鳥瞰整個城市的地方,就得赤足爬上佛塔(Pagodas),又或者在清晨的熱氣球上。卻說熱氣球,就只有富態的國外人才可以坐得起,因為熱氣球價格昂貴,坐一次的費用大概400美元,已是一般打工仔兩、三個月人工了。就似小說《愛在瘟疫蔓延時》裡頭,在十九世紀末,哥倫比亞頭一次有熱氣球升空,那是只有城中名門望族Dr. Urbino和妻子Fermina才有機會坐的東西,萬民在地上高呼仰望,嘖嘖稱奇。然而,那只不過是幾十分鐘的視覺差距,回頭誰也要腳踏實地。



 






美景良辰當前,蒲甘這裏沒有誰可以在高樓大廈上得天獨厚,卻人人也有飽覽無遺的權利。赤手赤足爬上去Pagoda,視線之遠,與天際雲霧盡處接軌,大地已然盡收眼底。今日,整個蒲甘城仍有二千多個佛塔,可是大部分已經被聯合國納入UNESCO, 可以攀爬的數目大大減少了。這輩子到蒲甘去,的確是有買趁手。


我一直希望有個騎電單車的朋友,讓我坐一次尾座,奔馳一轉,此願足矣。可惜一直沒有這個機會,就連電單車也沒碰過半下。怎也沒想到,第一次手觸得到電單車,竟然就是自己開。大半是迫不得已要自己開,皆因城裏交通工具落索,選擇不多。開上街之前,在酒店的小庭園,練習了個多小時,還是很艱難,滿頭大汗,鬧出連篇笑話。第一天,我們還是沒信心在馬路上可以全身而退,於是換了架單車,熟習一下蒲甘的馬路。
 

卻不到三小時,因為太多斜路,踏單車遊城,著實難以為繼。於是,我們硬著頭皮,回去要輛電單車(e-bike)。其實我連電單車牌也沒有,在蒲甘駕e-bike是不需要牌的,速度、安全、便利,一切悉隨尊便。但當你想到當地的醫院、警察局,你自然會打醒一億二千萬分精神,安全致上。

 

反正我們豁了出去,事不宜遲,就衝將出去。起初還是非常之緊張,第一晚滿是驚險的,我們用了幾近雙倍的時間到了Nyaung-U,卻原來慢慢而行,於短時間內上手,還是可以在別無他選之際,迫出來的。卻對於電單車,我們由起初的怕,到了後來,居然成為了最難忘的蒲甘experience,是捨不得蒲甘的莫大原因。

 

一月份的蒲甘夜晚,騎著電單車回酒店,才八時許,已是披星戴月。一月是遊緬甸等東南亞之地的最佳時機,沒有暴雨成災,不溫不火,不寒也不霉。日夜溫差則較大,日間約有攝氏廿三至廿七度,萬里無雲的晴空,日入以後,漆黑罩下來,一下子就降到十三、四來度。







正因為還沒有太「開發」,這裏的民風真是今天世界上罕有的純樸,我們每次騎著電動車,停在路邊找方向時,路上總會有人停下來問,”Can I help you?, Are you okay? 比起發達城市的民情,各家自掃門前雪,還有白鴿眼的猙獰面目,這裏的人什麼好比頭一輪泡出來的蜜糖茉莉茶,濃情蜜意。蒲甘人,幫到你,鮮有向你要代價,極其量只是想你去看看他賣的書畫手作,也許你會看上一兩幅,然後,他那天又可以樂得逍遙。
 




緬甸的緬,遙遠之意,甸則為郊外之地。位於孟加拉和印度的東面,北接雲南省近西雙版納傣族地區,東接泰國、老撾,南臨孟加拉灣和安達曼海,緬甸佔著大多數的緬族人卻無論膚色、文化,也有點印度、孟加拉的影子,城市風貌亦然。


 

老實說,近幾年來才開放的緬國,仍然極度落後,因此緬甸人是好客熱情、善良純樸的。在緬甸開鞋舖有如在和尚寺賣梳,往往赤著雙腳或者穿人字拖的緬甸人,好像時時刻刻也會義無反顧的照顧你。某日,我們早上四時許爬起床,駕着e-bike於漆黑夜風,好像梅超風那樣在夜裡迅步疾走,一口氣由New Bagan直奔到去Old Bagan追日出去。也許任何約會你也可以遲到,就除了看日出。

 

到了目的地Bulethi, 天還是漆黑的,滿天星斗。有個蒲甘人見我們一臉茫然,便駕着電單車,趕上了我們,並告知Bulethi不開放,要麼他帶我們到十分鐘路程的另一座佛塔,可以爬到塔頂。其實,Bulethi是否真的不開放,不得而知,他耍我也好,他最好完全騙過我,反正快樂。如是者,另一個路人,又帶我們去爬另一座塔,看了日落。



 

古城裡,佛塔以紅磚為主,偶有金漆。而緬甸的另一城市萬得勒(Mandalay)則有著名的白色佛寺,看來莊嚴浩瀚,但不及蒲甘那紅磚的古樸芳醇,沉厚又絢麗。Mandalay的日落,有如任何一個城市的日落,也帶點讓人讚嘆的美。但Bagan的夕陽和日出,卻是讓人感覺微微的醉。當下就明白何謂夕陽醉了。

 

本以為那是浪人執筆之辭,今天卻明白文字之美,源自最原始那時,人心裡的一種壯美感受,沒有任何邏輯公式可以解說的,文化藝術之所以誕生了。再說,蒲甘的日出令人帶醉,那麼伴隨着的熱氣球,便是好酒逢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