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28 January 2019

《霾藏河內》Hanoi Grey






越南河內,史稱紅河三角州,魚米之鄉是也。今日「昇龍遊樂場」,昔日昇龍皇城,為李陳黎阮朝京都。十九世紀末,被法國殖民,稱法屬印度支那。二戰期間,法蘭西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那邊廂戴高樂將軍流亡,這邊廂大日本皇軍打著「協助越南擺脫法國殖民統治」的旗號,一度佔領越南,所謂「日佔東洋」。




戰後,法國頹敗,胡志明掌握的共黨領越南人,拿著蘇聯的高射炮,挽著老友鬼鬼的中方軍事顧問團,苦戰九年,終於在19541010日敗走法軍,抗法戰爭以奠邊府戰役作結,越北解放,胡志明故為越南國父,今越南人仍然叫他親愛的 - “Uncle Ho”


卻說越南國運,其痛僅次波蘭。法國傘兵狼狽失足,無阻其挾持保大皇帝於南方西貢成立傀儡政權。緊接下來的五十年代中期,全球冷戰局面對立面越發鮮明,為求抗共,美國政府亦開始逐步部署駐南越軍事援助顧問團,以另一名義殖民南越。六十至七十年代,越戰局勢被逐步推到頂點,冷戰於一觸即發之際頓變熱戰。


"Ask not what your country can do for you, ask what you can do for your country."


美國總統甘迺迪名句,被我們後來常常斷章取義引用,以為是象徵愛國熱情之說。其實,他所說的,正正就是在美國宣傳和徵兵打越戰。為數不少的美國人民,其實是非常反戰的。


越戰為近代史之中最漫長以及傷亡最慘重的戰爭,雙方由1955年惡鬥至 1975年。停戰後,西貢改稱胡志明市,與其說越方勝利,不如說美越兩敗俱傷告終。本土香港人對越南的認識,一定少不了六十至八十年代的「越南難民潮」,何解這麼多年來,香港街頭巷尾也不缺越南生牛肉河的蹤影呢?其因亦為冷戰所至,越戰之患。



今日看著越南的容貌,比起中國的發展程度,至少也有遜色十年之態。故港人遊越,多選峴港,陽光海灘,更合度假,卻河內西貢,污染日深,頹敗依然,嫌棄其玩之無味。然而有人會說,你再討厭一個人,當你知道了他的過去,你就會懂得原諒。我想,越南正正也是這個人,也擁有同樣值得諒解的往日。





而今河內都城,霧霾蓋頂,交通凌亂,污煙漳氣,空氣污染情況達駭人致命程度,世界工廠部分已由中國移植越南,無他,繼續壓搾低技術勞工,歐美日名牌齊齊擴大邊際利潤,所謂一帶一路,就是用錢騎劫了河內、胡志明市一片藍天。正式統計,在越南,每年有20,000人以上,死於肺癌。非正式統計,根據@crystal Li, 每個越南人一輩子至少被電單車輾爆腳趾一次。




Pho雖美好,卻往火爐監獄一趟,其死亡密室、腳鐐、斷頭台,hell of the hell, 慘不忍睹,有些細節竟然比Nazi更無人道。看回去,殖民主義之下,Asian何曾是人?從越南回來,只能更討厭法國。英國人殖民,拿了利益,送你一些建設,起幾家法院、酒店、學校、銀行。法國人殖民,卻是霸你的地方,蓋幾所歌樓妓院,今天河內Opera House照著巴黎的樣子做,他媽的長官要消遣娛樂,Indochina! 幹什麼要給你回贈?由火爐監獄走出來,連隔夜的法國菜都想吐。惟嘆奠邊府戰役好,連天都要跟驕傲的法國人對著幹,落花流水,大快人心。



而你,大概也像法國人一樣殖民了我的生活與思緒。曾經說過那些話,「我們一起去越南吧,到東南亞不用腦的揮霍!」,這數天在腦裡不停又迴盪起來,像偏頭痛和百吉法包一樣,纏擾著越南。人一方面需要愛,另一方面又不停在逃避愛,大概因為愛起碼有一半都是傷害。也許下輩子,我們又會再一起去到發了達的越南,共度不一樣的假期。或者,這輩子我們錯過的,就只有河內煩亂的電單車和對方罷了,那好,就這樣吧。


形式上的消散,不代表你就可以徹底忘記我。形式上的快樂,也不代表我心裡就沒了你。吱牙膏般形形式式的傷害和快樂,刪除和記起,是因,亦是果。越南人難以徹底忘記法國,香港人又哪裡不在懷緬英國呢?


我們,又算得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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