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21 October 2014

革命浪漫

呷一口cappuccino,不覺原來已初秋的傍晚,薄雲抹在天邊的日落旁似乎特別美,微涼晚風慢慢由東方海岸方向轉成自遠北方來,想到未來,不知還有多少這樣安逸的日子,難免有種心碎的感覺。此際亂翻起一堆電台節目,不經意地,也諷刺地播起了關於法國大革命的節目,捲起千堆雪。

雖在法國大革命以前世界上也有大大小小革命曾經出現,但法國大革命卻被認為是人類歷史至今最偉大、最浩瀚、最長時期的革命,始於平民感到不公平社會局面,積怨憤而發起對皇室貴族、教庭及政權本身的革命。1789年7月14日, 巴士底監獄(Bastille)被群起衝擊攻佔了, (寫到這「佔」字, 心中一沉) , 這普遍受後世認為是法國大革命的起點,如此往後二百年,歷盡絕對君主制、君主立憲制、封建、共和、恐怖、斷頭台的誕生、拿破崙的盛極而衰等等...浮沉辛酸,經過多多少少黑暗與光榮。

革命往往始於和平的群眾運動,繼而因反政府群眾與當權者的進一步磨擦,例如當權者逃避正視及回應反政府民眾聲音、甚或至企圖透過強硬手段把反對聲音按壓下去,逐步造成社會不滿情緒繼續升溫,最終演變成實實在在的革命。但凡革命,暴力、流血是難免的,而且上山容易下山難,開始以後,覆水難收,要叫停它並非想像般容易。這正正是法國黑暗時代所帶給我們的啟示。

革命真的不是浪漫的事情。試問當權的獨裁者會無緣無故拱手相讓大旗給人民嗎?今天我們和平撐傘靜坐,心裡要明白,要記住,他朝,甚至就在不久的將來,自己不知不覺就可能踏上革命路途,我們不知道在黎明曙光出現之前,世界會有多黑暗,我們要準備面對的是中央有可能以各種經濟手段折騰香港(資產價值可能會一落千丈,危機四伏),或者用更高壓的方式將反對聲音壓下分貝,漸漸打壓新聞自由、言論自由、學術自由、宗教自由等等。其時,革命群眾更加會被坊間打成千古罪人,這是最需要團結的時刻。一個獨裁政權可以去到幾盡?可以去到像納粹對猶太人大屠殺、蘇聯的大清洗、中共的文革十年和柬埔寨的紅色高棉大屠殺,如此這般,令人難以幻想的真實歷史情節,非官方統計(因為官方根本不會統計)四者合共迫死超過一千萬人。

今天,他們說這是外國勢力指使,何苦來!這算是什麼分析?實話倒實說,中共也是源於列寧大人的共產國際吧?毛澤東也是因為到過歐美,看見人家的汽車甚是豪華舒適,動了慾望之心,回來急不及待打造了紅旗轎車。如此有傲骨,為何當初要加入同盟國?2001年又加入世貿?其實打從二戰後、冷戰起,地球上就只存在兩大陣營的互相對立局面,彼此無時無刻也找機會想置對方於死地,是公然的立場吧?你說美國想中國死,其實中國又何嘗不想美國亡?香港人的政治意識形態傾向英美自由民主方向,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難道...我們愛國要愛到傾向獨裁嗎?你要人愛,就要把自己當得好好的。表面浮華,骨子裡像垃圾堆一樣,又要人見人愛,這樣很難說過去。自由民主不是完美,但至少比獨裁美好。

權力使人腐敗,絕對權力則使人絕對腐敗。問世間又有多少位明智、知進退的當權者而同時能夠在亂世中站得住腳,為安撫社會矛盾而作決定,又不被獨裁下的既得利益者打跨?也許有,但抱憾說,我們香港沒有,中國更加沒有。如果當日路易十六選擇變法,如果蔣介石最終得勝,如果孫中山走得沒那麼早,如果希特拉暫時擱置東線,集中火力打西線,讓德軍在Dunkirk乘勝狂追英軍,今日的世界將是面目全非。當然,歷史沒有如果。但今天的決定,卻一定有如果。問題就在於當權者的決定,究竟要讓水深火熱的矛盾繼續激化、甚至爆發下去,還是懸崖勒馬?

人生而為人,各為獨立個體,在世間應有平等權利。彼此作為社會一員,公民之間又豈有貴賤之分?從來,就是人格才有貴賤之別。公平公義是任何社會的發展的基石,通過完善法制、產權、人權、道德等等規範,一個公平的公民社會得以茁壯成長。沒有完善的遊戲規則叫人如何玩下去?否則,身在亂定規則的遊戲大本營中,無論你有多努力去玩下去,也會有朝一日,不知所以地輸光輸淨。而一個基於公平、公義的自由民主社會,就是一代代香港人的期盼,而不是今天所謂的民主過渡期,「上訪」竟然如此舉步維艱,所有阻礙此一進程的人及其行為,才是真正在搗亂。可以輸,但不能輸得不明不白,更不能輸給自己的無知。就算輸,至少也努力過。

這天我真的傷害了你,對不起,我又何嘗不是痛心疾首,我只知道,你日後一定會活得更好、更好。

Sunday, 12 October 2014

第一根香煙

怎麼個背景成長的人,有怎麼樣的認知。記得在我成長的那個世界裡,鮮有不友善的人和事,或者有,但我真的沒有深刻認知。沒有粗口,沒有煙頭,沒有烈酒,更加沒有壞心腸。


離開這個伊甸園後的第一個中秋,我們才首次公開大方喝一次啤酒,就是那個月圓的淡熱夜裡。那個盛夏,對了,可能就是香港矛盾的起點吧,香港的中秋, 其實是盛夏。


隨後的每天,戰戰兢兢,漸漸看見真正的五光十色,彷彿一切才開始。這幾年沒有白過的原因,不是因為我建立了些什麼,老實說,在這等年紀說到要建立,其實也不過是胡亂拼湊一堆鬆散雜亂的所謂建築吧,重要的反而是遇到了一些改變了我一生思想的人,讓我上了最重要的課,附著植根到心深處的高昂價值。


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困而不惑,不知這是如何修來的緣份。環環緊扣也好,不著邊際也罷,談風花雪月、談歷史哲學、談香港的未來、中國的走向、共產國際的幻想與霸氣、談毛澤東鄧小平、談中國經濟、環境、談藝術、談理想、更談孤獨。也許這陣子習慣了坐在馬路,這晚我們竟也佔了馬路一隅,就此談到地老天荒。如是者,我抽了這輩子第一根香煙。


我問你,也同時問自己:「究竟你最需要的是讓藝術融入生活還是當上藝術家這一結果?」靜了幾許,我們的答案不約而同是讓藝術融入生活的過程,這無疑也是人生逐漸甦醒的進程。


最近香港人的話題往往始於雨傘運動,社會上上下下不免也在高談闊論,就連移居了海外偶爾回港shopping的闊太們也在地下鐵高聲議論,她們理應為最不受牽連的一群,那些內容...那些人心裡的內容,一切情節、觀念、思路與評價,讓我一直也極其憂心,而看到與民為敵的政府,甚至不止一次心痛流淚。


雨傘運動的情節分析毋庸細說,說到盡頭,由鐵幕所明顯分割出的兩大派權力鬥爭戰壕上,有幾點是我們香港絕不能失去,半步不能讓的,一是言論自由、二是新聞自由、三是學術自由。失去這三,不如不活。老實說,我們老早就沒了三權分立,極其量還有司法獨立。


不知何時開始,在這個表裡不一的社會裡,我們看在心內的東西開始起了變化。往日大家覺得最華麗的事物,原來內裡也可以殘破不堪,穿西裝噴香水擁名車代步揚名立萬的人,竟然也可以肆無忌憚將無恥的定義活將出來。不知何時開始,我已覺得烈酒不怎麼烈,粗話不怎麼難入耳了,自己也不覺朗朗上口,人表面變得暴躁了,內心卻平穩了些。這天,更抽了人生第一根香煙,雖然不變覺得好臭,應該不會抽第二根的了,但眼下的一切「壞轉變」,呼出來迷矇的煙圈,沒有阻礙我們成為更加頂天立地的人。價值,是深刻的。一路走來,逍遙而不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