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眾假期, 就是親戚一家上茶樓嘆一盅兩件的時間, 今天也不例外。席間我們談到2014年的家庭旅行目的地, 紛紛在提議, 台南墾丁、花蓮、日本北海道、大阪、九州、南韓。
阿姨(S)和我志趣相投, 一向比好朋友更談得來, 她說, "我想去伊朗!"
我在旁馬上舉手高聲歡呼, 話說她最近看了本書關於Arab Spring, 也一向喜愛鄧達智在電台的旅遊分享、各地文化剖析; 碰巧我上完Alex的石油課, 心已經蠢蠢欲動, 又看到時代雜誌travel篇, 介紹中東, 我特別想去Jordan的Wadi Rum, 很想看看中東是怎樣的世界。於是乎, 這裡S約我往後計劃同去 - 正中下懷, 求之不得。
當然, 我們沒有打算整整一家人, 扶老攜幼的到中東去, 那景象本身就已經有點恐怖。
當我倆正談得如箭在弦, 舅父(D)及媽媽給我們迎著面冷水一潑, 都說:
"你兩個正痴線的! 千其不要去中東, 很危險, 別想了!"
D再說,
"我話你聽, 那裡的女人無地位, 都是黑布蒙頭, 三餐不繼的。政局動盪、橫屍遍野你去做乜? 你究竟知唔知架?" 直用長輩的方式"教導"我, 他們你一句, 我一句, 都自覺都在說出中東的真相, 更不忘說我瘋癲, "無野搵野來玩", 我們兩個"一個傻下傻下唔識死, 一個身體差仲唔識死"。
我和S相對無聲, 只是聽得不是味兒。他們認為中東就是阿爾蓋達武裝分子和沙漠風沙, 極其量, 可能就是乳酪烤雞。D提議帶我去中環吃中東菜, 那我就不要去中東旅行了。
S問, "咁埃及得唔得?"
媽: "都唔好!"
我說, "在你們批評之前, 究竟可以先了解事物的一半、或者一部份嗎? 今日, 大家所了解的中東, 實在只是全球第一奸勢 - 美國 - 的傳媒所描畫、報導出來的, 描的很灰很黑, 通通就是阿爾蓋達、被打壓的女人和滾滾沙塵。未了解先批評, 是很荒謬的言論, 更加談不上是討論, 因為討論應該令人進步, 不是卻步。"
這場"討論", 根本不是討論, 胡說而已。我正鬧得沒好氣, 低頭喝茶。心裡就似充斥著一大股悶氣散不出來吞不下去。S最後淡淡然說, "好吧, 還是去台南或者九州!"
臨走時, S在我耳邊說, "人之所以恐懼, 因為無知。"
在回程的車上, 人都在睡, 這一程寧靜正想到一句話來, "If you love somebody you should set them free."試問, 又有幾多人做到? 無錯, 真是很難做到, 我們多數不例外。撫心自問, 我早就過了誤入歧途的年歲, 現在怎樣走, 也走不到迷途的極樂去。那麼, 你這樣愛護我, 為何又要將我縛得牢牢的? 我又沒有一個人流浪去, 也沒有為了玩, 一切不顧的。只是去個旅行, 竟然鬧出這些分歧來。往往用普遍的形態活著, 反而免卻了這許多紛爭。可是當你要偶爾...偶爾從羊群裡走出來分毫少許, 小至旅行, 大至人生, 就要被很多很多人先反對, 後批評, 而且一言難盡。可想而知, 當你離開羊群, 一路就必定充滿波瀾、衝撞。這種路必然是孤獨的, 因為將有無數不停誤解你、批判你的人。孤獨, 沒有我們想像那般容易承受。
有時, 近至親人、朋友, 未必就能夠看到你的心事, 理解你的想法; 看得到的, 又未必會認同、支持。然後S說了句,
"所以呢, 人生得一知己, 是死而無憾的事。"
我點點頭, 揮揮手, 各自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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