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節

話題是早定，卻遇著農曆新年，喜氣洋洋，不好在初一二三寫的太逼真，一堆堆萬事如意、心想事成的話才有市場。紙上始終是...苦情落魄了一點。現下過了公眾假期，也就不怕了，對不?


早前在閒談間聽到母親大人一句有意思的話，心裡便默默唸記，這兒靜靜動筆。那天我們說到人一生的最愛, 她拋出一句淡淡然, "人，得不到是完美；得到的往往是孽債。"
沉重的很嚇人，彷彿像在胡琴跟前剛呼出來的灰色煙圈。


正夕胡言亂語還在流行的時代，她說的淡然，聽在我耳內竟是擲地有聲，油然落魄。頓時把得不到的、香銷玉殞了的緣份都在人生裡合理化。也許千古名言多的是，當中卻不免有些矛盾對立。正如人說, "百年修來同船渡，千年修來共枕眠。" 那麼，一些華麗孹緣等等的，豈不是數百年的沉積？又有轉世輪迴之說，因的、果的、報的、還的，又與千年修福之說有些背馳了。


說到底，人類歸納了許許多多自我安慰的說話，把它們說到整天下地，約定俗成。結果是，情意綿綿時，說一瞬的夢話，索性把邂逅說成一生福份；心情糟透了，便將起初的承諾說成一身的重債，一輩子要俸還。


其實，呼一口氣，日子一天一天還不俗。誰令我能情深一片? 貪求思慕只因癡。 多情自古空餘恨。人是明瞭前者, 清楚後者的。只是每每低估了自己的愚昧，高估了定力。眼前雅景看得見，背後雨景卻難看徹。


如此說來，每年四月一日愚人節，政府應該將約定俗成的"動詞-名詞-名詞"，變成"形容詞-名詞-名詞"，變成「人日」，真正成為屬於人類的節日。也立公眾假期，令人反省自己一年來的愚昧，社會可好，何樂而不為？


我們定要為沒得到的而一直失落嗎？


2014年2月4日夜靜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