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辭職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 當我們聽到身邊朋友說「我終於辭職了。」,我們就會答一句「恭喜!!!!!!」。拜託, 這麼多感嘆號! 來得多麼衷心懇切也帶點羨慕，恭喜他從人間煉獄逃出新天, 終於能夠再嚐自由空氣的清新可人。浮游在顧客與上司之間腹背受敵的苦日子終於告一段落, 遞辭職信的過程, 配上一輪對難頂波士「盡訴心中情」環節, 相信是不少打工仔發夢也盼望著的情境。

辭職竟然是道賀, 意味著三回事。
第一, 我們當代孩兒, 責任重要, 但自由更重要。
第二, 我們不再相信忍耐是美德, 反而某程度上是弱者的特徵。
第三, 時代永遠在變, 只是有很多人拒絕承認自己慢慢變舊。

正如城市化的進步, 起初第一代人由傳統農村走向市中心, 由務農轉工商, 膚色由黑黝變亮白, 為的是改善生活。若干年後, 市中心的居住環境被太多外來者過度「開發」, 生活質素也轉差了, 這批已經富起來的人便再由市中心搬到市郊清幽地居住。這一切再自然不過。就像同聚獅子山下的當初, 一雙手幹活,「做得幾多得幾多」與「愛拼才會贏」, 無疑是一種集體的美好精神, 但今日我們再記不起當初的環境陳設, 一家兒女七八, 熱鬧非常, 養妻活兒是男人的職責, 選擇家庭就得背負這許許多多個身心的福祉。

今天的場景卻截然不同, 所謂一個家, 兒女或有或無, 有則一二, 雙親工作, 早出晚歸, 只要有工作者(或者成功申請各種救濟金的人兒), 三餐一宿幾乎必不缺少,「重點平衡工作與生活」(Work-life balance)時代的展開顯得理所當然了。然而, 這裡我並不是為缺乏責任心的蛀米大蟲護航, 只在大時代背景最表面上穿越, 集體精神、生活模式和對其未來展望就是改變了。

予其再不停評審誰和誰「一份工做唔長」、「唔捱得」、「唔悶得」、「唔困得」(幕後抗議式回音:  Loser!) ,倒不如承認時代在變, 而且變得前所未有般急速。從前最好最優秀的事物和美德, 不就等於它是萬壽無疆, 從前的月下貨, 也會是明日之星。一切在於世態多於定律。人類行為不是物理現象, 根本沒有跨時代定律這一回事。

他們不明白我們可以為了夢想和自由去到幾盡; 我們也不明白兒孫滿地的甜蜜與年年月月的血汗中間的等價交換。你說他自私, 他說你白痴, 各自唱各自的戲, 究竟做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