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張丁仁醫生

如此看病的經歷, 不是人人也擁有。

卻說離家不遠有位家庭醫生, 已經七十有一二,  很有書卷味的俊美輪廓, 曾經的濃眉大眼, 今天看上去, 眉毛早已成雪白了, 竟顯得文質彬彬, 滿有情才閱歷。張醫生仍然堅持每天應診, 這些年來我總認為他是最好的, 而每次也看半小時以上。 他這個人就是很可親而且很有魄力，甚至魅力。

今天也不例外, 看了45分鐘。心裡大大聲尖叫, 不是吧, 竟然可以這樣子! 基本上, 你可以跟他談及任何話題。記得上次病了的時候, 我和他談中國, 大江南北談上了半小時, 他即席寫了首打油詩。今天, 說到比利時滑鐵盧, 再說起俄羅斯旅遊, 「很值得去! 一定要去!」冬宮、夏宮、火車站的金碧輝煌，竟然間也談到高爾基、托爾斯泰，他說到有本書叫<<怎麼辦>>很好看, 我還問他是否指列寧的<<怎麼辦>>啊? 他說不, 是車爾尼雪夫斯基的<<怎麼辦>>....可是個革命民主作家。他隨口就唸了大半首普希金的<<致大海>> , 天啊!! 看病看了5分鐘, 但我們就這樣談了40分鐘。

他說, 「像你這樣的年青人, 現在很少了! 如果你喜歡較勵志的, 可以看看<<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我覺得很不錯! 還有, 你喜歡唱歌嗎? 可喜歡<<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我也在想, 像你這樣的醫者, 今日何嘗又多著?

喜歡, 通通都很喜歡。

有一種人, 就是讓人不會忘記, 他自己是從不知覺的。而他就要在診所裡, 陳舊的唱機, 播起這歌。